[针灸真髓,连载,01

2021年4月13日14:35:20 发表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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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田健先生小传

先生于明治10年6月12日,生于日本河内国伯田,名一,后改名健,别号春彦,简秀,龙头彦,吞气堂主人等。父亲是八幡太郎义家之一族,泽田右膳的后裔,泽田高友的长子。 迄祖父为止,在河内国伯田藩剑道居住。先生从幼年起,即喜好武术,青年时代,在京都武德殿学习柔术。后从新海派的名师辻平四郎,繁武氏学习柔术的奥义,活杀自在法及接骨术。先生以优秀之才,渡海至朝鲜釜山开业,于是接骨患者接踵而来,先生因发现柔术的“急所”与灸术的“俞穴”相符合,为了求得解释,乃专心研究“十四经络”。此后即以接骨为业,同时研求十四经络的秘义,钻研二十余年,遍历朝鲜各地及间岛,亲自以病者来实验经络经穴,及绘制十四经络人体图,或刻制铜人像,终于掌握及阐明了针灸古术的奥义。在釜山创设针灸治疗所,运用妙技,治愈难治的疾病不计其数,声名远播,获得了无数患者的信仰。

先生并不以此为满足,而欲使针灸古术之真价值,显扬于全世界,恢复东方医学固有的声誉,纠正西洋医学的谬误,使广大人民享受身体健康之乐。先生常说:“医道乱,则国乱。”又说:“平国乱,须先平医道乱。”于是,首先将极其发达的釜山治疗所停办;在日本大正十二年回国,到东京开业。不幸适逢东都的大地震,一切烧毁净尽,只身逃出,然仍于劫后都市中以救济病者为念。后来在小石川区杂司谷开业,奇验神效,患者云集,成为针灸界的唯一名医,名满天下,踵门求治的各阶层都有,人数不可胜计。先生的声名虽然日益盛大,但是先生绝不骄傲,仍孜孜于[素]、[灵]、[难经]、[十四经]等古典的研究,并引证于人休中。先生常说:“书籍是死的,要把死的经典活用到人体上,达到‘病日:我在此点’的境界。”先生以五脏六腑为本,始创太极疗法,这是针灸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古今独步的伟迹。此外尚有不少伟大的成就,如以阳池、中脘矫正子宫位置,三焦经的新释,背部膀胱经第一行的创脱,经穴移动的发现,特效穴的创定,经格经穴诊断法的提倡,四灵的应用等杰出的成绩。

先生在东京开设的诊所,先卜居于小石川区杂司谷町十番地,后迁至高田老松町十七番地,最后移至杂司谷町一丁目五番地。先生的起居生活均极简罩,服装也极朴素。平素尊敬目莲,在朝鲜时会参加目莲宗天睛会为会员,至东京后转入显本法华宗,每朝诵经不倦。后来深信维神道,暇时遍历日本各州县参拜神社,敬神崇祖,信念极笃,主张必须信奉正教。

先生幼时身体病弱,入武德殿锻炼后,变为强壮,直至晚年,体力未曾衰减。60岁时体健尤如壮年,诊务虽极忙碌,也不感觉疲倦。不意在日本昭和13年2月中,背部生一小疔.起初并不介意,后竟蔓延成痈,遂至不起,于是年4月20日逝世,享年61岁,亲戚门人,相集厚葬,墓所在大冢仲町本传寺。法名净光院法觉日健居士。

受业门下著名的有城一格、户岛康悳、森川泰修、田代顺山、田口楗二郎,堀越龟藏、池田千寿、中川清三、山田国弼、中村了介、铃木重二、夏目智洞、市石圭佑、代田文志等。直接间接受教的有数百人,年年均有增加。

先生研究治疗的蕴奥,不喜形诸文字,常谓“知者无言,言者无知”。自著之书,仅[三焦经概论]一小册。

先生禀有极厚的天赋和非凡的才能,但能成为举世推重的针灸名手,城一格氏及中山忠直氏的功绩,也是不可埋没的。因为城氏欲以先生之神技介绍于天下,使针灸得以发扬,因与中山忠直氏相商,中山氏乃访先生,亲受教益数月,而后著[汉方医学的新研究]一书,后又撰“针灸是世界上一种物理疗法”一文,将先生之伟迹公诸世界。先生之名乃得蒸蒸日上。这是日本针灸史上的一段佳话,故附记于本传之末。

绪 言

禅宗中有句话说:“教外别传,不立文字。”这是指道高至极,不能以文字言传,只有生命与生命之间,如响斯应,如影随形,由神秘的直觉体验来传达秘奥,道破一切, 即是“以心傅心”,“拈花微笑”之意。

这是可以应用于任何事物上的道理,不过应用在我们泽田派中,尤其觉得贴切。因为故泽田健先生,自己多少年来,对苦心体验所获得的针灸之秘奥,也曾考虑到如何传授给后学,但结果觉得无论怎样都是枉费心力,所以不再琐琐教导,而等待弟子们自己去直觉的领悟。这就是常言所说的,道高至极,无法传给兄弟子侄的意思。因此,我们侍立在先生的身旁见习治疗,或是随侍出诊,无论在什么时候,全靠以心傅心来窥见针灸之秘奥,这样的学习方法,要想领悟到先生的医术,确实不是一件易事。然而在先生的教化下,我们亲自从患者的身上,已经懂得了病机和治疗的方法,这全是先生的慈教所及,是我们永志不忘的。

先生没有一样一样的把着我们的手来教,在诊断和治疗之际,也并没有专对什么人教些什么,而却能使我们颌会到“不教之教”的言语,其中帮助我们自悟的名言很多,因想到如将先生的名言完全记录下来,则对后来的学者,一定有不少裨益。所以勉力担当这个工作,将这个笔录称之为“泽田派见闻录”。从最初1927年师事先生时起,至1937年止,在先生身旁十年之间,笔记积至数册,但这并不足以傅先生之学,只能聊供后学的参考而已。这些笔记随着我们学习的进度,逐渐深人,其中可供参考的也不少,因顺年代的先后编出,分赠同学。

此书是十年间的见闻录,书中可能有前后重复或矛盾的地方,因为是随闻随录,所以不可避免,希望读者见谅;也有些反复述及的部分,则含有加重注意的意思。

书中仿照佛经的写法,尽可能详细的记录出先生的言语,和说话前后的景状,力求活泼如生,并插入笔者的感想。本来想将笔者的感想删去的,因为它也可能帮助读者理解,故予保留。

书中所记先生的言谈,均系平时对机说法的语句,没有一贯的思想叙述;对患者说的话,也是质朴简单,没有一定的体系,与现代医学的常识不同,而是完全依照古老的中医学说。这是在书中到处都可见到的。具有现代医学常识的人,可能不以为然,但是中医学术是崇古的,如欲以之活用,必须先放弃先入为主的现代医学。先生即是用中医的学说来理解和应用的。

先生一生都在不断的进步着,所以第一回和第二回的见学笔记,是记述先生在1927年时的情形,与先生晚年即1937年时的情形相较,在治疗上有着显著的进步。笔者在最初到最后的阶段中,心境也有相当的变异和不少的矛盾处。因此,本书不依现在著作的体裁,而仍旧保持原来笔记的格式,使读者便于了解经过情况。关于治穴的运用,最初的笔记中记述得是不够的,希望读者将全书仔细读完,不要遗漏。当然,全书读完,也不易尽得先生的精华,但对大概的情形,总可以了解到的。最后再重复一句,道之至高,除了自己去领悟外,是没有别的方法的。

来源:《泽田派见闻录:针灸真髓》